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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安全问题的美国路径

2014年10月14日 10:29
来源:中美医疗发展联盟

每当我们看到美味的食物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已经不再是鲜美可口,而是这个东西是安全的吗?食品安全问题现在已经是全球化的问题,各国出台各种政策来维护食品安全,其中美国比较具有代表性。

食品安全包括未经加工的生鲜食品、加工食品和在饮食服务场所出售供应的食品。食品安全包括食品的种植、养殖、捕捞过程中的安全、生鲜食品处理、包装、保存和运输过程中的安全、加工食品在生产、保存、销售中的安全、饮食服务场所在食品处理、烹调和服务过程中的安全、国外进口食品的安全等方面。随着基因改造技术对农业的影响,新的转基因作物所引发的长期食品安全问题更是一个极具争议的话题。

在联邦一级对食品安全进行监管的部门主要有美国农业部(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属下的食品安全和检验局(Food Safety and Inspection Service,简称FSIS)和医疗和社会服务部(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简称HHS)属下的食品药品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简称FDA)。FSIS负责监管所有肉类、禽类和蛋类食品,FDA负责其他一切食品的安全监管。FSIS有7千8百多名检查人员每天检验全国23个州的6千多个肉禽类屠宰加工厂,另外27个州有自己的检查机构,负责2千个屠宰加工厂。屠宰的每一头猪、牛和羊都要在宰前和宰后分别检查有无疾病。屠宰加工厂的清洁卫生、工人操作程序、宰后储藏等等也都在检查之列。

农作物农药残留标准由美国环境保护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简称EPA)制定,作为联邦法规,美国农业部和FDA随时检查食品农药残留量。如果发现农药残留超标,执法部门有权力没收本批次作物或食品、禁止继续销售、召回已上架销售食品、或进行刑事起诉。每种农作物所允许的每种农药最高残留量可以在EPA 网站上查询:http://www.epa.gov/opp00001/regulating/part-180.html。

所有食品添加剂属于FDA监管。食品添加剂生产厂商在生产销售前必须向FDA提出申请,证明所涉添加剂在正常使用下对人体无害。所提交的数据包括化学成分、毒性报告、用量、环境影响和添加剂生产过程。新的食物添加剂还必须包括动物实验和长期、短期的人体试验,证明对人体无害之后,才可能获得批准。食用色素在上架销售之前必须获得FDA批准,其用量必须受FDA控制,并且在食物成品包装上进行标注。对人和动物致癌的食物添加剂一概不准使用。如有违法,FDA可以使用行政处罚,民事处罚,或移交司法机关进行刑事起诉。任何与食物接触的生产、加工、烹调、包装设备或材料也受FDA的监管。

如果在食物中发现有毒的或有害的物质,比如可能或通常会损害健康的化学物质,那么这种食品就被认为是被污染或蓄意造假。这些物质可以是自然产生的,也可以是人造的。FDA网站上罗列了一些这样的物质:丙烯酰胺(Acrylamide)、氨基甲酸乙酯(Ethyl Carbamate)、二恶英(Dioxin)、多氯联苯(PCB)、呋喃(Furan)、三聚氰胺(Melamine)、高氯酸盐(Perchlorate)等。还有就是有害重金属,如铅、汞等。有关食品受到污染或蓄意造假的情况,也属于FDA监管。

2007年北美、欧洲出现大量宠物发生肾衰竭和死亡,调查结果发现是中国植物蛋白出口商为了提高氮含量,在产品中造假,掺入三聚氰胺(Melamine),致使动物食用以此为原料生产的食物后致病死亡。此事件在美国媒体中得到广泛报道,并持续扩散。有报道指出中国在动物饲料中常规性加入三聚氰胺,引起公众对中国进口的肉制品的恐慌和排斥。2007年4月27日,FDA扣留了所有从中国进口的植物蛋白产品。2008年9月,中国爆发婴儿配方奶粉和其他多种奶制品三聚氰胺造假丑闻,造成至少数万儿童因此致病,6名婴儿死亡,引起全球性恐慌。FDA在多种从中国进口的奶制品中查出了三聚氰胺,其中包括大白兔奶糖。这些产品全部被召回,而且FDA 发出了对中国奶制品及其他中间品的警告。

随着生物技术的发展,从1990年代开始,经过基因改造的农作物开始进入市场。这些农作物要么对某些植物病毒或害虫有抵抗能力,要么对特定的杀虫剂有抗药性,特别适合于各种大面积工业化种植的农作物。2009年美国91%的大豆10、88%的棉花、75%的油菜、85%的玉米都是转基因作物。转基因作物不能留作种子,继续种植,必须向垄断性的种子公司购买。而且由于这些新的基因已经被申请专利得到保护,如果转基因作物由于风、昆虫或其他媒介污染了周边非转基因品种,周边作物的农场主必须向基因专利所有公司进行赔偿。围绕着转基因作物所引起的各种环境污染、基因污染、物种多样化、知识产权、商业垄断和食品安全方面的争议日益受到世界各国的重视。

单就潜在健康危险来说,目前有研究表明,虽然转基因食品的营养价值与传统食品区别不大,而且对人或动物没有明显的毒副作用,但是已经发现转基因食品会对动物在细胞和分子层面造成变异。另外有调查发现,转基因食品还会引起人体免疫系统的变化和对某些食物的过敏,比如坚果类和鱼类食品。还有很多生物学家认为转基因食品对人类健康的影响将是长期的,可能需要几代人才能表现出来,目前就断定其安全性为时过早。随着转基因猪的培育成功和克隆动物作为食物的不断发展,围绕转基因食品安全性的争议势必愈演愈烈。

转基因食品也属于FDA监管。FDA现在的政策立场是偏向于转基因食品的,认为这些食品与普通食品“基本相同(Substantially Equivalent)”,甚至都不要求在出售时进行标注。一些环保组织和消费者利益保护组织指控FDA急于给转基因食品开绿灯是因为历届政府唯大公司利益的马首是瞻,任命垄断性种子公司和农药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到FDA担任重要职务,置全体国民的健康于不顾,是美国政治腐败的一个典型表现。

近几十年来,在工业化农业(Industrial Agriculture)生产模式下,化肥、农药、畜用抗生素、生长素泛滥,转基因作物作为食品和食品原料大面积入侵,而且这种所谓“现代”农业在种植和养殖过程中对环境产生大规模污染,毁坏自然生态。这种农业生产方式的可持续性越来越受到有识之士的质疑,在发达国家中引起广泛的关注。越来越多的普通消费者对工业化农业“制造”出来的食品也越来越不满。在这种背景下,无农药、无化肥、无激素、无生长素、无化学防腐剂、无人造添加剂、非转基因的有机农业和有机食品越来越受欢迎,在最近的十几年里有迅猛的增长。美国有机食品销售额从1990年的10亿美元13迅速增加到2007年的200亿美元。虽然发生严重的经济危机,2008年又增长15%,达到230亿美元。虽然如此,2008年,有机食品仅占所有食品销售额的3.5%,因此其增长的潜力仍然巨大。

1990年,国会通过了有机食品生产法(Organic Foods Production Act of 1990),规定成立国家有机食品管理机构(National Organic Program),来制定有机食品和其他有机产品的生产、处理、销售、认证的标准,并监管其执行。这个机构由美国农业部管辖。在美国,如果一个农场或食品市场要用“有机(Organic)”标识进行销售,那么这些食品和农场必须符合国家有机食品管理机构颁布的标准,而且还要得到认证机构的认证。标准由国家有机食品标准制定委员会(National Organic Standards Board)制定。这个委员会由四位有机农场主、两家有机食品加工公司、一家零售商、一位科学家、三位消费者或代表、三位环保主义者和一家认证机构组成。联邦有机食物标准于2002年10月21日开始实施。认证机构可以是州政府,也可以是民间机构,但是所有这些认证机构必须得到国家有机食品管理机构的认证。所有的标准和认证机构都可以在国家有机食品管理机构网站上查到。这套标准包括:在有机食物种植、养殖、生产、销售过程中禁止使用放射线照射、下水道淤泥和转基因生物;禁止对有机肉用牲畜和禽类使用抗生素;提供有机食物的动物必须用100%的有机饲料喂养等。

有机农业和有机食品的兴起包含着对工业化农业和生物技术的反思和拒斥。这个潮流与环保主义紧密相关,对人类在利用科学过程中所产生的副作用进行质疑,对人类在地球上生存和发展的可持续性深切关注,对环境、所有生物、人本身及其相互之间的关系进行全方位的思考。随着越来越频繁和恶劣的食物造假、污染、改造事件的发生,有机农业和有机食品必然将为更多的消费者青睐。

美国出售的食品必须遵循严格的标注法规,这也属于FDA监管的范围。标注的内容至少包括食物名称、配料、营养含量、净重、每次食用量、生产商名称、地址、原产国、警告等。包装上的广告性语言,比如“低脂”、“健康”、“抗氧化成分”、“新鲜”、“自然”等等诸如此类用语,什么情况下能用,达到什么标准才能用,都有明确而严格的规定。比如,如果要在食品包装上印制“健康(Healthy)”字样,那么此种食品必须符合FDA规定的低脂肪和低饱和脂肪标准,含胆固醇和盐不能达到必须警告的程度,而且必须含有人体一天必须摄入量10%的维生素A、维生素C、钙、铁、蛋白质和纤维。对于食品包装上的对某些疾病的作用许诺和某些学术权威性质的语言,则有更为严格的规定。

FDA也制定饭店和超市卫生标准,对这些营业性场所食物储存、加工、处理、烹调过程作出详细的卫生要求。同时对这类场所的管理、人员、设备、排水、房屋、所用的化工产品等也都有详细规定。这套标准(Federal Food Code)每四年增订更新一次。各地的公共卫生机构根据这套标准进行执行。

1958年,国会就通过了人性屠宰法案(Humane Slaughter Act of 1958),以保护被屠宰时的牲畜,但是禽类被排除在保护之外。这条法律规定牛、猪、羊在屠宰时必须先电击使牲畜失去知觉,然后再由熟练的屠宰工人加以放血屠宰,保证牲畜死亡时痛苦减少到最低的可能。按照犹太教或伊斯兰教教规屠宰牛羊不受此法限制,他们有自己的宗教屠宰程序。此法案由农业部的FSIS屠宰加工厂检验人员监督执行;但FSIS对此法执法不力,一度广受诟病15。

良好的生活环境是健康的重要条件,而受到工业、农业、城市垃圾和其他人类活动污染的环境会对公众的健康产生恶劣的影响,新病怪病层出不穷,老病常见病花样翻新。当然环境污染的破坏不仅仅在于对人类健康的损害,而且环境污染甚至环境毒化对整个地球生态,地球气候、地球上所有其它物种形成毁灭性的威胁。人类必须反思为追求利润最大化、追求方便、追求所谓的生活质量而贪得无厌地向自然索取资源,肆无忌惮地毁灭、破坏、毒化自然环境,赶尽杀绝式地滥捕滥杀野生物种,毫无顾忌地浪费现有的资源而不考虑人类在地球上生存和发展的可持续性。毕竟,我们只有一个地球。

1970年,美国环境保护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简称EPA)在尼克松总统建议后,由国会批准成立。EPA的职责是制定美国的环境保护政策和标准,执行环境保护法律,进行环保方面的科学研究,以监管有害民众健康和破坏环境的各种污染,修复已被污染的环境,并且制定环保标准,防止将来的污染。目前,EPA有1万7千名雇员,驻在华盛顿总部和十个地区性分支机构。

EPA的执法机制包括行政处罚、民事处罚和刑事起诉,由EPA协同司法部、国务院、国土资源部等其他部门一起执行。任何蓄意违反环保法律的行为要遭到刑事起诉,判处监禁;如果罪犯逃逸,便进行全球通缉。芝加哥唐人街的一名王姓华人司机由于向俄亥俄州的一条河内倾倒燃油,被全球通缉。具体信息登载于EPA网站:http://www.epa.gov/fugitives/index.html#wang。

从1940年代末期到1970年代中期,美国通用电气公司(General Electric Co.)在马萨诸塞州的胡萨托尼克河(Housatonic River)和纽约州的赫德逊河(Hudson River)边的工厂向这两条河里排放了大量有毒化工物质PCB(Polychlorinated Biphenyls)。PCB可以导致系统性中毒,引起肝病、皮肤病、多种免疫系统和神经系统疾病,发育障碍和癌症。1976年,PCB在美国被禁止使用。由于PCB沉积在几十英里长的河道淤泥中,持续毒害水中的鱼类和其他生物,EPA在2002年发出行政指令,责令GE公司对这两条河流进行挖掘清理。到2007年,GE在这两条河的清理上至少已经花费了10亿美元16,而且工程还仅仅刚刚开始。

美国的经验告诉我们,环境一旦遭到破坏,其造成的损失是很难弥补的,而且可能永远不会恢复。急功近利地妄顾环境的破坏毒化而追求所谓经济发展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转嫁环境成本的借口。在现有的科学技术条件下,很多污染完全可以避免和前期处理,但是某些不法厂商由于其贪婪和冷酷本性,利用国内执法不严,地方政府追求政绩的漏洞,置环境保护和民众健康于度外,以发展之名,行毁灭之实。不法厂商丧尽天良,地方政府为虎作伥,广大民众麻木不争,中国万里锦绣河山,可能在一、两代人手中就将毁坏殆尽。这实在是十分令人痛心的事,所幸的是政府现在逐渐重视污染问题。

标签:食品 美国 FDA

[责任编辑:吕文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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